目前分類:終曲《消失-神木下的夢》首演_迴響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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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死亡走出生命的視框《消失──神木下的夢》

演出:飛人集社劇團、東西社
時間:2013/03/03 14:30
地點: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

文 薛西(2013年度駐站評論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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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飛人集社和馬賽東西社合作的「一睡一醒之間」三部曲,繼2011年首部曲《初生》、2012年二部曲《長大的那一天》之後,在今年「台灣國際藝術節」獻上最終曲《消失──神木下的夢》。這一組從出生、成長到死亡的台法聯合創作系列,我遭逢了後兩部。「一睡一醒之間」標榜「小孩也可以看」,而我看的兩部都結合現場音樂、操偶、投影的形式,將給孩子看的戲劇,更增加了光影的效果,是複雜化,也是精緻化。

但我著迷的,還是這組創作系列是以討論「生命是什麼」為前提,從《初生》的「迎向生命之初」(借石佩玉〈導演的話〉),到《長大的那一天》鉤沉成長的時間性,再到《消失──神木下的夢》比擬死亡為消失,上的不是「十萬個為什麼」的科學課,而是關於「生命」本身的哲學思索。或說,當教育部在2000年成立「推動生命教育委員會」,然後進一步將生命教育納入六大學習網之時,「生命」對於學校的孩子們,究竟有沒有被翻出新的意味(最新的考題可以是,反核與擁核)?

由此來看《消失》,這個文本透過「人消失了」建立起對於死亡的詮釋,同時容納不同角度的想像。在主角尋找各種對於死亡的詮釋之前,母親過世的一對姊弟鑽入千年神木的樹洞,姊弟因為想要重見母親的「生」,願意承受樹洞彼處的陌生與未知,走入「另一個世界」。在這個夢的世界,龍王玩起生死界線的遊戲,分隔姊弟兩人,突然就把弟弟帶走,然後讓他從「遺忘」(喝下遺忘一切的藥水)體會到「記得死去的親人」的好,這很像當至親過世時,我們一開始往往不願意相信,或者抽離不了傷痛的處境,此時心裡可能浮出「寧願遺忘」的心境,要過一陣子才會恍悟,「記得」才是最美的,美在自己記得且清楚自己的感受過程,雖有痛苦,卻是無比真切的情感經驗。

詮釋死亡的另一路,與弟弟失散的姊姊獨自走著,接著遇見一列狐狸隊伍,她們正舉行著死亡的慶典,狐狸奶奶停下來對她說說:「死了,就是跟土地結婚,長出別的生命。」這像是一則寓言,擁有譬喻的美感,更有著死即是另一種生的意味。一年多前,我家小狗車禍去世,葬儀社的人建議了我幾個方法,最後我選擇樹葬,將狗的骨灰分別灑在兩株小盆栽,我看著小樹一天天長大,彷彿小狗也持續長大。最終,母親當然沒有回來,但經過這一路,姊弟倆已有了茁壯的承受。

我承認,剛走出實驗劇場時,我還向巧遇的劇場演員洪珮菁說著《消失》和《長大》都差強人意,我嫌故事保守;也以為或許是從牯嶺街小劇場(《長大》的台北場演出地點)移轉至實驗劇場的關係,舞台可調度的空間被拉大,導演於是使用「加法」進行場面調度,但譬如像是透由許多直立的日光燈管構築的舞台場景,就結果而論,並沒有讓人感覺到這些元素必須存在,反而讓本來光線富有層次的舞台落為點綴。另外,無論《消失》甚至《長大》,角色都不夠立體,尤其那些特別的次要角色,如《消失》中的龍王、《長大》中的鳥人、森林之王等,都讓文本喪失些許奇趣。

但在天將破曉的此刻,夜深人靜,彷彿花蓮這座小城徹底熟睡了,只剩家中小貓醒來四處走動。一瞬間,我似有新的體悟,於是想找尋不同的視角來看待這部作品。誠如以上。

台灣社會並不善於討論死亡,但我以為「性」與「死亡」就是一個國家能否邁向理智成熟的社會的重大關卡,可惜平日我們只會見到「自殺前用一分鐘想一想」這樣的句子會在一些自殺的網路新聞末尾被加註上去,彷彿這句話就是這一類新聞的絕對句點。我們不會問,到底要「想」的是什麼呢?自殺的類型是用投海、開瓦斯、割腕等去分類的嗎?還是我們更應該思考與探究人的慾望本體,共同構築一個讓每個人都能從容底確認自身與家庭、社會、國家的關係的心理空間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樣貌,我們要做的不是歸納與分類,而是從偏見的視框退出,看見生命意義從本來的模糊,逐漸清晰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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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201332日,週六11:00

地點: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

 

依照創作者原先的規劃設計,這個系列預計做一個三部曲,很順利地,分三年計劃,一年一齣地如期完成了,三部曲的主題,依序為:出生、成長、死亡,都是小孩經常會問父母親、而父母親不見得能夠回答地很好、很適切的問題,而且通常也不可能花這麼多心思和時間來回答。因此,做為一系列的三部曲戲劇作品,很適合親子共賞,而且看得出來,絕非是只為兒童觀眾,而把家長晾在一邊的作品,從作品的形式和操偶方式,也企圖達到雅俗共賞、老少咸宜的程度,至少現場的觀眾的確呈現如此的狀態。

 

《消失──神木下的夢》處理的主題是「死亡」,而且是母親的死亡(父親的角色和形象,似乎在這個系列裡總是缺席,難道創作者暗示 / 或再次印證了,照顧小孩,和小孩解釋這些攸關生死議題的工作,在大部份的人家裡,都屬於母親的工作?),戲是以母親的喪禮開始的,哀樂中,只剩親友長輩安慰在場哀傷的一對姊弟,天真、還不是真正懂得死亡為何物的這對姊弟,對於母親的死亡,他們的理解是:到了另外一個世界,迷路了,所以回不來了,當然,也因此而消失了。不過,就在他們童言無忌地討論著這一切時,他們發現了一個深不可測的樹洞,基於好奇心,以及他們認為那就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,所以他們要去帶母親回家。戲進行到這裡,令人聯想到奧菲斯神話、愛麗絲夢遊奇境、黃粱一夢等故事模式,要到冥府帶回親人,而勢必將遭逢一連串的奇遇冒險。

 

在樹洞的另一個世界歷險中,他們遇到了只喝一種奇特的水的龍王,並和他們玩起了生死界線的遊戲,原本龍王是配合著姊弟倆的設定(在死亡區域中,不能講話,也不能亂動),但到最後,龍王卻擄走了弟弟,拆散了這對姊弟。故事進而話分兩頭:姊姊遇到了狐狸婆婆和吵鬧的黑烏鴉群,狐狸婆婆告訴姊姊,在狐狸的世界裡,死亡代表著和土地結了婚,而且婚後會生長出美麗的花朵,一個美麗而無哀傷的傳說。而弟弟這邊,忘了過去的一切,開始長出小小的龍角,其實龍王並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,並且告訴了弟弟,同樣的傳說。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境,最後姊弟又重逢,而且醒來時,仍然在樹洞旁邊。他們是否真有進入樹洞?或者這只是夢境?已經無關緊要,重點是他們已經習得了「死亡是另一個生命的開始」這個涵義。

 

如眾人所知,這當然是一個成長故事的敘事技巧及模式,而且這一整個系列都屬此類,無可厚非,透過夢境、旅程、歷險、譬喻等寓託的修辭,創造性地傳達給幼童關於生死、成長的人生宏大課題,舉重若輕,寓教於戲。人類的語言與生存狀態,基本上是依賴譬喻的,語言和修辭都無法直指事物的本質與核心;但也正是因為如此,語言與事物之間的譬喻距離,為我們的人生和這個世界,以及過往的歷史,提供並創造了詩意的空間,在那裡面,藝術與美,因而存在,並且昇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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